监控定价，也称为个性化定价或算法定价，是一种企业利用您的个人数据（例如您的位置、所用设备、浏览历史，甚至收入）来决定向您显示何种价格的做法。这不仅仅关乎供需关系——更关乎作为消费者的您，以及系统认为您能够（或愿意）支付多少。

您是否曾在线购买机票（新窗口），却发现第二次查看时价格莫名上涨了？或者您和朋友在手机上搜索同一家酒店的房间，结果朋友看到的价格更低？这不是故障——而是监控定价在作祟。

在美国，监控定价正日益普遍，遍及航空公司、酒店和电子商务平台等多个行业。这种做法在其他地区也存在，但在世界其他地方，例如欧盟，人们越来越认识到这种定价模式对公民隐私构成的威胁，并因此制定了更严格的数据保护法律来加以遏制。而美国似乎正朝相反的方向发展。

本文将探讨以下内容：

什么是监控定价？

监控定价的本质，是根据从个人收集到的个人数据来调整价格。与根据时间、需求或供应变化调整价格的传统动态定价（新窗口）不同，监控定价利用您的身份和 您的在线行为来决定您看到的价格。

企业从多种来源收集数据，为每位客户建立画像。这些数据可能包括：

  • 您的位置：您是否从一个富裕的邮政编码区进行购物（这也可能导致种族歧视（新窗口））？
  • 设备类型：您用的是 iPhone 还是较旧的 Android 设备？
  • 浏览历史：您是否多次查看过同一件商品？
  • 购买行为：您是否是回头客？是否经常选择高级选项？
  • 登录状态：您是否登入了会员计划或奖励帐户？

这些详细信息会被输入到算法中，用于预测您的价格敏感度——也就是系统认为您愿意支付多少。如果系统判断您不太可能货比三家，或者更可能按全价付款，它可能会向您显示比其他人更高的价格，即使你们购买的是同一款产品或服务。

监控定价之所以备受争议，不仅仅是因为价格差异——更在于您通常并不知道这种情况正在发生。企业很少公开披露，您也很难与他人比较各自看到的价格。这种缺乏透明度的做法，使监控定价与优惠券、促销活动，甚至“传统”动态定价有着根本的不同。

监控定价是如何运作的？

监控定价的目标，是找出您在放弃购买之前所能承受的最高价格。这个概念在经济学中被称为一级价格歧视（新窗口）。它利用先进的数据分析和算法，根据您的个人数据动态调整价格。它利用您的数据为您画像，并根据这一画像实时调整您看到的价格。

监控定价只有在商家掌握您的数据时才可能实现。这些数据通过多种渠道收集，包括：

  • Cookie 和 设备和浏览器指纹识别（新窗口）
  • 访问位置或设备数据的移动应用
  • 记录您以往购买的会员卡和会员计划
  • 社交媒体活动
  • 搜索行为（尤其是在登入帐户的情况下）。例如，如果您登入 Amazon 并多次浏览某件商品却没有购买，Amazon 可能会据此推断您有很强的购买意向，并在您下次查找该商品时略微提价。

哪些公司在使用监控定价？

以下示例展示了企业如何利用您的个人数据来动态调整定价：

  • Target 的应用被发现根据用户所在位置提高价格，随后 Target 同意支付 500 万美元的民事罚款（新窗口）。例如，如果有人身处 Target 停车场，Target 会就电视机多收取 100 美元（新窗口），因为离商店越近，付款的可能性就越大。
  • Amazon 的定价算法会根据需求和用户行为等多种因素，每天调整价格超过 250 万次（新窗口）。
  • Staples（新窗口） 根据对客户所在位置的估计，在其网站上向客户收取不同的价格——当客户所在地区竞争者较少时，收取的价格更高
  • Uber 承认（新窗口）“土地用途/社区模式、出行目的、一天中的时段及其他因素”都会影响定价，而 Lyft 则表示：“定价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例如一天中的时段、出行目的等等”。Uber 还被指责（新窗口）会提高手机电量不足用户的车辆费用，因为其假设这些用户愿意支付更多。
  • 旅行预订网站 Orbitz（新窗口） 会向 Mac 用户推荐更昂贵的酒店选项，因为有数据表明 Mac 用户在住宿上的花费往往更高。

监控定价在美国合法吗？

在美国，监控定价十分普遍，且基本不受监管。与欧盟不同——欧盟的 GDPR（新窗口） 等隐私法律限制了企业使用个人数据的方式——美国缺乏任何直接针对个性化定价行为的联邦立法。

这一监管空白使企业能够在几乎不受监督的情况下收集和利用消费者数据，只要它们不做出明显欺骗性或歧视性的、违反现有消费者保护或民权法律的行为。2022 年，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 (FTC) 宣布（新窗口）有意制定新法规来解决这一问题；在拜登政府执政的最后几天，该委员会发布了一份报告（新窗口），并发表了一篇博客文章（新窗口），呼吁针对监控定价采取具体的监管行动。

然而，特朗普政府已明确表示，对这种针对消费者的数字保护兴趣寥寥。作为回应，加利福尼亚州、佐治亚州、伊利诺伊州、科罗拉多州和纽约州已推出州级立法（新窗口），以遏制监控定价。

尽管面临 TechNet（新窗口） 等科技行业团体的强烈反对，这些法案，尤其是加利福尼亚州的法案，可能产生广泛的影响。第 446 号议会法案（新窗口）（Assembly Bill 446）已于 2025 年 5 月 12 日由加利福尼亚州议会通过（新窗口），它有可能成为全国性标准，类似于《加利福尼亚州消费者隐私法》(CCPA21`)（新窗口）。正如该法案的发起人、圣地亚哥州议员 Christopher Ward 所指出的：

“我认为[监控定价]具有掠夺性，带有歧视性，在消费者已经捉襟见肘、本不该在不知情中被剥削的时候，它辜负了公众的信任”。

世界各地的监控定价

尽管监控定价在美国基本不受监管，其他国家在保护消费者数据和限制其用于算法定价方面已采取了更强有力的措施。`

欧盟

欧盟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 是世界上最严格的隐私法律之一。它并未直接禁止个性化定价，但对企业收集和使用个人数据的方式设置了严格限制，尤其是在自动化决策方面。与监控定价相关的主要 GDPR 保护条款包括：

  • 知情权：企业必须公开透明地说明其收集哪些数据以及如何使用这些数据。
  • 反对权：消费者可以对画像分析和自动化决策提出异议。
  • 明确同意：企业通常必须在使用个人数据做出定价决策之前，先获得明确的同意。

实际上，欧洲公司对使用监控定价更为谨慎——尤其是在涉及种族、收入或位置等敏感特征时。根据官方指导（新窗口），他们在提供动态定价或算法定价时必须附带清晰的免责声明，或采用标准化定价。

英国

虽然已不再是欧盟成员，但英国的 UK GDPR（新窗口） 仍在很大程度上与 GDPR 保持一致。竞争与市场管理局 (CMA) 也对算法造成的危害（包括歧视性定价）表达了担忧（新窗口），并承诺与 ICO（新窗口） 和 Ofcom（新窗口） 合作，帮助解决这些问题。

加拿大

加拿大的《消费者隐私保护法》(CPPA) 是其拟议的《数字宪章》（新窗口）的一部分，旨在提高透明度，让消费者对自己的数据拥有更多控制权。虽然该法案（新窗口）仍在制定中，但这反映出人们日益意识到行为定向（包括定价）对消费者不利。

从更广泛的层面看，全球正兴起一种日益明显的趋势（新窗口）：强化算法问责、开展数字定价方面的消费者教育，并建立限制数据滥用的法律框架。然而，执法力度仍参差不齐，许多国家的民众依然容易受到不透明、带有剥削性的监控定价行为的侵害。

如何避免监控定价

要完全检测或避免监控定价并不容易，尤其是当您使用的移动应用能够访问大量个人数据时。不过，您可以采取一些措施，减少公司对您的了解。

1. 使用浏览器而非应用

移动应用通常会收集大量与您有关的个人数据，并直接发送给开发者。浏览器（包括移动浏览器）向您访问的网站发送的数据则远远没有这么多（新窗口），而且可能包含跟踪保护和防指纹识别（新窗口）等隐私功能。

了解最有利于隐私保护的浏览器（新窗口）

2. 屏蔽第三方 cookie

第三方 cookie 是存储在您浏览器中的小型文本文件，其存在几乎完全是为了跨不同网站跟踪您的行为。在浏览器中屏蔽它们，能让公司失去一部分用于监控定价的数据。

了解如何在所有浏览器中屏蔽第三方 cookie

3. 使用 VPN

VPN 能对应用开发者和网站隐藏最能暴露您身份的信息——您的 IP 地址。它还能阻止您的 ISP 了解您在网上做什么，以及将这些数据出售给（新窗口）使用监控定价的公司。订阅付费 Proton VPN 帐户后，我们的 NetShield Ad-blocker DNS 过滤功能可保护您免受各类跟踪器脚本的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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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跨设备和浏览器比较价格

在研究商品和服务时，尽量在不同的设备和浏览器上进行多次搜索，看看价格是否有变化。

结语：一种极不公平的做法

监控定价并非科幻小说。它已真实存在，并嵌入到在线购物、网约车乃至教育服务（新窗口）的日常体验中。通过暗中收集和分析海量消费者数据，公司可以根据您的身份、所在位置、使用的设备以及您的付款意愿，悄无声息地调整价格。

公司常常声称这种做法不过是无害的个性化服务。但它实际上加剧了歧视、剥削和不公，尤其是当定价受到种族、收入水平或居住地等敏感特征影响时。

归根结底，只有立法者才有足够的能力遏制监控定价的猖獗滥用。正因如此，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 (FTC) 放弃了监控定价方面的工作，把烂摊子留给各州处理，实在令人遗憾。其他国家的消费者或许会更幸运一些。

话虽如此，避免使用应用并使用 VPN，可以帮助限制公司为实施监控定价而收集的、用于为您画像的数据。